程锦瑟见此情形,心里明白。
今天怕是坐不了马车回去了,太子早就把正门堵死了,就等着她出来。
她吩咐卫风:“车夫是咱们王府的人,不能让他被太子带走。你尽快回王府,请王爷派人来解救车夫,另外安排马车来接我。”
卫风不敢有片刻耽误。
他把程锦瑟安排在了诏狱不远处,辰王府的一处暗桩产业里。
这是萧云湛早年置下,用来应急的。
平时没人注意这里,很安全。
安排好程锦瑟,卫风闪身进了黑暗,飞快地往辰王府的方向赶去。
程锦瑟躲在那处产业的二楼房间里,正好能透过窗缝,看到诏狱门口。
萧云启身边跟着他的内侍杜承,两人站在火把堆里,跳跃的光焰将萧云启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身侧的杜承躬着身子,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正在萧云启耳边说着什么。
萧云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猫戏老鼠般的闲适与残忍。
只是随着时间过去,萧云启的嘴角渐渐耷拉下来,脸色也越来越沉。
怎么在门口等了如此之久,还不见她出来?
杜承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再进去几个人找找!“
程锦瑟嗤笑一声。
他们早就脱身了,就算萧云启把诏狱翻过个儿,也休想找到!
程锦瑟远远盯着萧云启那张阴得要滴下水的脸,心头一阵发冷。
太子肯定知道了她来见程士廉的消息,怕她从程士廉那里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所以设了埋伏,想要杀她灭口。
还好她反应快,不然今天,她真的就要栽在这里了。
下方,诏狱门口的火把依旧熊熊燃烧。
太子萧云启目光森冷地扫向从诏狱出来回话的黑衣人。
“还没有找到王妃!”
“里面的人说,王妃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每传来一句回报,杜承的脸上就多了一分惶恐。
辰王妃到底去哪了?
她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竟然能从诏狱里脱逃!
杜承偷偷瞥了萧云启一眼。
虽然太子殿下的脸上未显怒容,仍然一派云淡风云,可那下垂的嘴角,和被他紧紧握着的玉佩……
那玉佩在他掌心疯转,时而顺时而逆,另一只手的五指正对着虚空,一抓,一松,一抓,一松。
杜承冷汗直冒。
太子暴怒之前,便会如此!
杜承不停地擦拭额角的冷汗,生怕太子的第一把怒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一群废物!蠢货!”
杜承对着报信的黑衣人歇斯底里地叱骂。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继续找!就算把诏狱翻过来,也要把辰王妃给我找出来!找不到人,你们就都别出来了,就死在里面!”
他希望太子殿下能看在他如此着急的份上,不会怪罪他。
萧云启没有理会他,只冷冷地盯着诏狱入口。
程锦瑟也看到了萧云启一抓一松的右手。
她相信,如果自己这时候被带到萧云启面前,他肯定会控制不住地用那只手紧紧捏住自己的颈项。
就如同他曾经做过的那样。
可惜,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那个任由他拿捏、甘愿为他赴死的提线木偶。
这只手,哪怕是她的衣衫,也不配碰到半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程锦瑟透过窄小的缝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队身披玄甲的侍卫策马而来,转瞬便将诏狱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男子,身形颀长,一身玄色锦衣,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高大挺拔。
他的发髻有些散乱,显然是接到消息后,连衣冠都来不及整理,便匆匆赶来。
那张冷峻的脸庞,如同覆盖着千年不化的寒冰,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戾气。
周身散发出的强大寒意几乎要凝结空气。
宋恪和一众辰王府侍卫跟在他的身后,直接将诏狱的大门堵住了。
“萧云湛……”
程锦瑟无声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萧云湛定是得知自己遇伏,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务,急着带人赶来营救。
看着萧云湛修长俊挺的身影,刚才在诏狱里的那种害怕和慌乱,突然间就消散了大半。
有他在,好似刀山火海也能踏平,所有危险都变得不再可怕。
心安的同时,程锦瑟又不免担忧。
萧云启毕竟是储君,他们这样直接对峙,要是闹起来,只怕会对萧云湛不利。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萧云湛的身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自己又给他添麻烦了吗?
就在这时,就听到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长三短,正是他们的暗号。
观菊飞快打开门,欢喜地叫道:”卫侍卫……“
程锦瑟回头一看,果然是卫风回来了。
卫风快步走到程锦瑟面前,躬身行礼。
“王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马车已在楼下静候您,王爷吩咐,请您先回辰王府,不必等他,这里的事,他会处理,您不用担心。”
程锦瑟垂下眼帘,对着卫风点了点头。
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得立刻去程府找赵嬷嬷,拿到王氏留下的那些线索。
这比留在这里,旁观萧云湛和萧云启的对峙,更加重要。
她相信,萧云湛能处理好这里的情况,不会吃亏。
程锦瑟不再多想,在侍从的护卫下,转身下了楼,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直到坐上马车,程锦瑟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她靠在柔软的锦垫上,双手仍在微微颤抖,双腿也一阵阵发软。
这次探狱,实在太过冲动。
如果不是卫风熟悉京城的布置,如果不是萧云湛在此处设了暗桩,她只怕已经落到了太子萧云启的手中。
一想到要和那个虚伪冷血的男人相对,程锦瑟心里除了刻骨的的厌恶,更有劫后余生的后怕。
这对她来说又是个教训。
永远不要低估你的敌人,更不要高估自己手中的筹码。
重生给她的不是为所欲为的神力,只是在刀尖上重新行走的机会。
从今往后,她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更谨慎,更周全。
程锦瑟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千头万绪,对着车夫吩咐。
“去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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