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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证明你老婆很厉害


岑予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记忆像被剪碎的画面,零零散散地拼不出完整的顺序。
她只记得温热的池水一遍遍漫过皮肤,记得陆京洲的吻从她的锁骨一路向下。
记得自己仰头时看见的星空在眼前旋转成模糊的光点。
后来是被抱起来的。
她的后背贴上微凉的床单时,意识短暂地回笼了一瞬。
陆京洲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她的肩窝里,温热的、痒痒的。
她想伸手帮他擦一擦,手臂却软得像煮过的面条,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晚安,老婆!”陆京洲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低沉又温柔,像裹了绒布的铁,落在她耳膜上。
她好像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身体陷入柔软的被褥里,每一寸骨骼都被温泉水泡得酥软,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缓。
有人替她拢了拢散在枕上的头发,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顿了顿,大概是发现她耳朵尖还是烫的。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被子被掖好,床头的灯被调暗,光线从刺眼变成昏黄,再从昏黄变成一片温柔的黑暗。
最后是一只手。
干燥的、温热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指节修长,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怕她消失。
岑予衿在那份安心的重量里彻底沉了下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岑予衿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动不了了。
不是说那种完全瘫痪式的动不了,而是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像被人拆下来重新组装过,组装的时候还装错了位置。
腰是酸的,腿是软的,连翻个身的动作都做得像慢动作回放,每移动一寸都能感觉到某种不可言说的酸痛。
她侧过脸。
陆京洲睡在她旁边。
他难得睡得这么沉,平日里总是比她醒得早,要么在书房处理文件,要么在厨房准备早餐,要么已经去上班了。
像今天这样安静地躺在她身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实在是少见。
他的睡相很好看。
这是岑予衿从认识他第一天起就承认的事实。
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嘴唇的线条偏薄但形状分明,不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冷淡的禁欲感。
此刻那双唇微微抿着,眉头微微皱着。
岑予衿伸手,指尖轻轻按在那道竖纹上,想把它揉开。
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陆京洲的眼睛就睁开了。
那一瞬间的清醒来得太快,像是根本没在睡,又像是某种长期养成的本能。
任何微小的触碰都能让他立刻从睡眠中抽离,回到高度警觉的状态。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瞳孔从涣散到聚焦只用了不到半秒。
然后是那个眼神。
岑予衿见过陆京洲很多种眼神。
谈判桌上冷厉的、看她时温柔的、吃醋时沉郁的、失控时危险的。
但每次他刚醒来的那个瞬间,眼神里都会有一种来不及掩饰的东西——是恐惧。
是那种失去过……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惧。
他确认她还在,确认她醒着,确认她正看着他。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然后那道缝就合上了。
他的表情恢复成平时那副沉静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脆弱只是岑予衿的错觉。
“早,宝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低沉和慵懒。
岑予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手指还停在他眉间。
陆京洲捉住她那只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然后翻身坐起来。
动作很轻,像是怕床垫的震动会让她不舒服。
岑予衿这才注意到他穿了衣服。
黑色家居裤,深灰色的T恤,甚至连头发都半干不干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像是洗过澡的样子。
而她呢,被子底下什么都没穿,身上倒是干爽的,没有温泉水的黏腻感,也没有昨晚那些痕迹带来的不适感。
他帮她清理过。
这个认知让岑予衿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
不是全部,但足够让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温泉池边,那些失控的亲吻和触碰。
她被抵在池壁上,温泉水一波一波地荡开,她的手指抓着他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
陆京洲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颈侧,声音低得像困兽,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笙笙……笙笙……笙笙!
好像她的名字是这世上唯一能让他安心的咒语。
而她呢?她好像说了什么更过分的话。
岑予衿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陆京洲的声音从浴室方向传来,带着水龙头打开后的水流声,“早餐在桌上,粥还热着。”
岑予衿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站在浴室洗手台前的背影。
领口微微敞着,后颈的线条利落干净,有几道红色的抓痕从衣领下方延伸出来,一直没入布料深处。
她的目光定住了。
那些痕迹的来历,她比谁都清楚。
昨晚她抓着他肩膀的时候,指甲划过他后颈。
他闷哼了一声,非但没躲,反而把她抱得更紧,哑着嗓子说“再重点也没关系”。
岑予衿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
陆京洲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被子鼓成一个圆滚滚的包,只有几缕黑色的头发从缝隙里露出来,散在枕头上。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岑予衿死死攥着被角不肯松手,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别拉。”
“闷坏了。”
“闷坏了也比丢人强。”
陆京洲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不大,带着胸腔的共鸣,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好听得不像话。
“丢人?”他问,“跟自己的老公,有什么丢人的?”
被子里没声音了。
陆京洲俯下身,隔着被子凑近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昨晚是谁主动的?”
被子猛地被掀开,岑予衿一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瞪着他说,“我喝醉了!”
“喝醉了?”陆京洲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昨晚说的可是‘微醺’,微醺的意思,按我理解,介于清醒和醉了之间。所以严格来说……”
“陆京洲!”
“嗯。”他应了一声,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眼底漾开一层淡淡的笑意,像是初春的湖面被风吹皱,“在呢。”
岑予衿看着他这副明明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又气又恼,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她伸手去推他,手掌刚贴上他的胸口,就被他握住了。
他的体温比平时高一些,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让岑予衿想起昨晚那些失控的瞬间,想起他的手也是这样握着她的,力道比现在重得多,指节几乎要陷进她的腰侧。
她的脸又红了。
陆京洲看着她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他没再逗她,而是把她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笙笙,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我知道!”岑予衿从被窝里钻出来,跳到他身上,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阿洲,我这几天在干一件大事儿,等干成了再跟你说昂~”
陆京洲听着这话感觉有些好笑,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鼻子,“是惊喜吗?”
“算是吧,要是办成了,证明你老婆很厉害。”
“是关于我的吗?”陆京洲继续问。
“是关于我们这个家庭的。”岑予衿笑到,“哎呀,你就别问了,很快你就会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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