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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好日子刚开始!


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车库中央,静静地蛰伏着一头浑身涂满军绿色防锈漆的钢铁猛兽。
粗犷的水平对置双缸发动机、厚实的越野轮胎、宽大的单人真皮马鞍座,以及右侧那个充满战斗气息的钢制边斗。
车身在清晨冷冽的光线下,泛着令人血脉偾张的金属光泽。
李宝玉兴奋得像个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上去摸了摸冰冷的车把,转头冲着自己的司机吼道。
“去!把我车上的那些剩下的年货全搬下来!”
司机大头立刻跑向吉普车,一趟趟地往挎子的边斗里塞东西。
整整两箱特供大前门、四瓶没拆封的好酒、十几罐上海产的麦乳精和午餐肉罐头。
“军哥,你大婚的日子被那老狗扫了兴,这些东西你拉回去,好好压压惊!”李宝玉拍了拍边斗,豪气地说道。
赵军没客气,他走到挎子跟前,握住车把。
他右脚猛地踩下沉重的启动杆。
“轰!突突突突突!”
排气管里猛地喷出一股黑烟,紧接着,那台750cc的引擎爆发出了狂躁震耳的轰鸣。、
“孙部长,宝玉,我先回了,后续的烂摊子,辛苦你们收拾。”
赵军跨上马鞍座,左手捏离合,右脚干净利落地挂上一档。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咆哮声,这辆满载着特供物资的军绿色挎子直接冲出了武装部的大院,朝着永安屯的方向而去。
就在赵军骑车返程的同一时间。
县军管处地下深处的重犯黑牢里,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粪尿发酵的恶臭。
这里不见天日,墙壁上挂满了常年渗出的水珠。
一间由粗大螺纹钢筋焊死的牢房里,刘宗权像一滩烂泥一样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他的手腕和脚踝上,分别锁着加起来足有三十多斤重的纯铁死刑犯镣铐。
只要他稍微动弹一下,那粗大的铁链就会在水泥地上拖出哗啦声。
他满脸是血,身上的高档呢子大衣早就被撕扯成了布条。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极限恐惧和精神折磨,他此刻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嘴里不停地神经质般念叨着。
“我是贺主任的人……贺主任会来救我的……他不会不管我……”
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另一堆干草上,半死不活地躺着杀手鬼叔。
鬼叔的左肩和右手腕已经被赵军彻底废掉,连包扎都没有,只剩下半条命在苟延残喘。
他同样戴着沉重的死刑镣铐,但他没有像刘宗权那样崩溃发疯,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头顶那盏昏暗发黄的防爆灯。
听到刘宗权的痴人说梦,鬼叔突然发出了一阵漏风般极其难听的凄厉冷笑。
“呵呵……救你?”
鬼叔费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目光,死死盯住刘宗权。
“刘大司机,别做你那春秋大梦了,你知道咱们戴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吗?”鬼叔吃力地晃了晃脚上的铁链。
“这叫穿堂镣,进了这扇门,戴上这副镣,就算是阎王爷在生死簿上勾了名了。”
刘宗权的身体猛地一僵,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瞪着鬼叔。
“咱们惹的,不是江湖上的仇家,是军方!”鬼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语气中透着一种绝望。
“暗杀省军区特供干事,这是武装叛乱的死罪。”
“别说你那个什么狗屁主任,就算是省里的青天大老爷来了也白搭!!”
鬼叔喘了一口粗气,继续用冷酷的语言击碎刘宗权最后的幻想。
“别等什么秋后问斩了,军管处办这种现行反革命案子,从来不走司法程序。”
“最多三天,咱们俩就会被拉到西郊的乱葬岗,后脑勺上挨一颗花生米,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不!不可能!我没想造反!我只是想给我儿子报仇!我没想造反啊!!!”
刘宗权仅存的最后一丝心理防线被彻底轰碎。
他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极其凄厉的惨叫,拼命挥舞着带着沉重镣铐的双手,疯狂地砸向坚硬的墙壁。
铁链撞击的脆响,在幽闭的地下黑牢里回荡,显得无比阴森恐怖。
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加痛苦的三天极度恐惧。
……
上午九点,大雪初霁。
冬日的阳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层,洒在长白山脚下的永安屯里。
皑皑白雪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大婚流水席的残局还在村子中央摆着。
几个早起的村民正拿着扫帚清理着满地的炮仗皮。
张二楞蹲在自家院墙根底下,双手抄在破棉袄的袖筒里,冻得嘶嘶吸着凉气。
他看着赵军家那栋气派的红砖大瓦房,满眼都是抑制不住的嫉妒和酸水。
“哼,牛逼什么?不就是认识几个城里人吗?天天那么高调,早晚得惹出大祸来!”张二楞小声地嘟囔着咒骂。
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且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
“啥动静?是不是李公子的吉普车又来了?”
几个扫雪的村民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伸长了脖子往村口看去。
张二楞也好奇地站起身,踮着脚尖张望。
下一秒,村口那条宽阔的雪道上,一抹耀眼的军绿色犹如狂风般席卷而入!
不是吉普车!
是一辆造型极其霸道硬朗、挂着军牌的偏三轮摩托车!
宽大的越野轮胎卷起漫天雪雾,车前大灯反射着刺目的阳光。
赵军穿着厚实的军大衣,戴着翻毛皮帽,犹如一位凯旋的将军,双手稳稳地掌控着这头钢铁猛兽。
边斗里,成箱的好酒、大前门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年货,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疯狂的诱惑力。
“嘎吱!”
赵军在自家新宅的红松大门前一脚踩死刹车。
沉重的车身在雪地上滑行出半米,稳稳停住。
粗大的排气管里喷出一股白烟,引擎发出低沉的怠速声。
全村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村民,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当场。
“我滴个亲娘四舅奶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
“这……这是部队的挎子啊!!”
“天老爷,军车!赵军这小子,把军区的车都骑回村了?!”
张二楞站在雪地里,看着那辆威风凛凛的偏三轮,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雪窝子里。
嫉妒?
他现在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了,心里只剩下对赵军的深深恐惧。
老叔赵有财从大队部跑出来,手里还拎着把铁锹。
看到坐在挎子上的赵军,老头子激动得老泪纵横,连铁锹掉在地上都没发觉,只是一个劲儿地咧着嘴傻笑。
赵军没有理会村民们震撼到失语的反应。
他熄了火,拔下车钥匙,拍了拍车座,大步走向自家新宅。
推开厚实的木门。
屋里,地龙烧得滚烫,温度暖和得像春天。
空气中弥漫着金丝楠木和黄花梨混合的幽暗降香味。
正房主卧的门虚掩着。
赵军放轻脚步推开门。
金丝楠木拔步床边,苏清身上披着昨晚那件红呢子大衣,里面依然是那件紧身的白色羊毛衫。
她没有脱衣服,就那么双手抱着膝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蜷缩在炕沿边。
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眼底满是彻夜未眠的红血丝。
旁边的小姨子苏雅也靠在被垛上,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脸上还挂着泪痕。
听到推门声,苏清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站在门口,带着一身风雪寒气,却安然无恙、眼神深邃的赵军时,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决堤。
“军哥!”
苏清发出一声压抑着恐慌和惊喜的呜咽,她像乳燕投林一般死死地扑进了赵军的怀里。
她的双手死死地箍住赵军结实的腰背,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当家的……你终于回来了……你担心死我了!”
苏清把脸埋在赵军的胸口,放声大哭,将昨夜所有的担惊受怕全部发泄了出来。
赵军反手紧紧搂住怀里柔弱娇美的妻子。
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惊人温度和那份死心塌地的依恋,赵军那颗冰冷的心,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哭啥。”赵军低下头,温柔地抹去苏清脸上的泪水。
“我赵军这条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敢收。”
他低下头,在苏清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随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语气,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县城里的那些脏东西,我已经全部处理干净了,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从今往后,在这长白山地界上,谁也别想再动你们姐妹俩一根指头。”
赵军将苏清拦腰抱起,稳稳地走向那张奢华的金丝楠木大床,“好日子,这才刚刚开始呢。”
温暖的新房内,将外面的严寒与血腥彻底隔绝,只剩下这乱世之中最安稳的柔情。
滚烫的地龙烘烤着青砖,屋子里暖意融融,让人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赵军将苏清稳稳地放在那张宽大的金丝楠木拔步床上。
苏清那一身惹眼的红呢子大衣已经被揉搓得有些发皱,里面紧身的白色羊毛衫勾勒出她起伏不定的胸口。
她死死抓着赵军的衣襟,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惶褪去后的水汽。
“军哥,真的没事了?”苏清的声音还在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
昨夜大婚,本该是女人一辈子最风光快活的时候,可半夜里赵军突然杀气腾腾地翻窗而出,紧接着大半宿不见人影。
她和小雅躲在屋里,听着外面呼啸的白毛风,脑子里闪过的全是那些可怕的猜测。
“没事了。”赵军顺势将苏清娇软的身子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丝上。
苏清伸出温软的小手,不顾羞涩地在赵军身上胡乱摸索着,确认他没有受伤,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军哥,你吓死我了……”苏清眼眶一红,眼泪又要往下掉。
“傻媳妇。”赵军轻笑一声,粗糙的手指刮了刮她的鼻梁。
“别哭了,今天可是新婚头一天,哭肿了眼睛就不漂亮了。”
隔壁耳房里,苏雅听着正屋渐渐平息的动静,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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