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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往哪跑


盛宏书院坐落于京郊,依山而建。
书院开山百年,桃李满天下,是大周文人心中当之无愧的圣地。
每逢春秋两季,各地的才子墨客便会携作而来,以文会友,以画切磋。
今年的雅集,比往年更加盛大。
时值诸国使臣齐聚云京参朝,朝廷有意借此次雅集,彰显大周国威与文化底蕴,将其打造成一场中外文化共赏的盛会。
消息一出,不仅云京本地的文人雅士、世家子弟踊跃参与。
连周边各州府的名士、甚至依附于诸国使臣的外国文士,都纷纷前来赴会。
一时之间,盛宏书院内冠盖云集,墨香与酒香交织,一派盛况。
此次雅集,除了常规的诗赋唱和、书画品鉴、琴棋切磋之外,更增设了名家笔墨与画作的交易环节。
前来参展的,既有当朝书画大家的得意之作,也有前朝流传下来的珍品孤本,甚至还有诸国使臣带来的异域书画。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既是文人交流的媒介,也是各方势力暗中观察、互通有无的契机。
可以说一笔书画交易的背后,或许便是一场人情往来,甚至是一次隐晦的势力结盟。
如今雅集才进行到第二日,便出了贼人。
若不能妥善解决,丢失画作的损失姑且不计,不仅书院颜面扫地,更会让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使臣们看轻大周。
堂堂天朝,连几幅画都看不住,还有什么资格自称礼仪之邦?
谢觐渊听完书院主事的禀报,并未多言。
只淡淡吩咐萧凛带人暗中封锁书院周边,协助即将到来的官差侦办此案。
萧凛领命而去,动作悄无声息,并未惊动厅中众人。
秦衔月站在一旁,听着那几个老画师吵得面红耳赤,渐渐听出了端倪。
原来那画作遗失的时间段里,曾有人见过一个形迹可疑的身影从展厅经过。
书院便请这几位在场的老画师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各自画出那贼人的样貌。
结果几幅画像摆在一起,不能说各有各样吧,反正是不尽相同。
几位都是业内享有盛名的墨卿,谁也不肯服谁。
都觉得自己的画才是“最接近真相”的那一幅,别人的都是胡闹。
于是便吵起来了。
谢觐渊从官差手中要来了那几幅画像,她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笑了。
这几幅画作,从技法上来说各有千秋。
有的线条精细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规矩;
有的几笔成型,神似大于形似,颇有几分写意的意趣;
有的甚至不用墨线,直接以墨色晕染出轮廓,倒像是泼墨山水的路数。
从艺术的角度看,都没什么问题。
一看便知绘师属于哪个流派,师承何人,功底如何。
可问题是——这些都不是画像最好的方法。
秦衔月转头看向谢觐渊,眨了眨眼睛。
“还是让我试试吧。”
谢觐渊点点头,朝负责的差官交代了几句。
不多时,官差将那位目击者带到秦衔月面前。
她也不多话,只依照着那人描述,缓缓落笔。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一幅画像便已完成。
半日不到的功夫。
官差大步流星地走进厅中,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诸位放心,盗窃者已经抓到了。书院马上就会解除封禁,雅集照常进行。”
厅中众人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用的是哪张画像抓到的?是老夫那幅吧?”
“胡说,肯定是我的!我那幅最传神!”
官差被吵得头疼,连忙摆手。
“都不是,都不是。”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画纸,展开来。
“用的是这张。”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画上。
厅中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惊叹出声。
“这……这笔触……”
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对着那幅画像评头论足。
“线条简练干净,传神精准,这是正统的白描派路数啊。”
“不止,你们看这用笔的力道,这转折处的处理……这不是一般人能画出来的。”
有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道:
“你们看这笔触,像不像齐老爷子的风格?”
厅中又是一静。
“齐老爷子?”有人惊呼,“那个齐老爷子?”
“还能有哪个?丹青圣手齐云山啊。”
“不会吧?”有人摇头,“齐老爷子如今多大年纪了?而且他多年云游在外,从不露面,是不是还在人世都不一定。他若是来参加此次雅集,怕是早就炸翻云京了。”
“那倒是。”另一人附和,“他老人家若是现身,咱们这些人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又有人道:“万一是他的学生呢?”
“也不会。”那老者摇头,“老爷子早年学生是多,但大多或已成名,或干脆改行不干了。
而且他向来只教有天赋者,就是勋贵皇族,轻易都得不到他老人家的传授。”
“倒也不尽然。”
又有人插话道:
“据传那位老爷子十年前曾游历江东,遇见过一位天赋异禀的楚公后人,曾亲自指点其笔墨一二。
若此人尚在人间,如今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谁不知楚公乃是永乐先帝亲封的开国功臣,地位尊崇无比,身后更配享太庙。
这般人物的后人,若真还在世,依照当朝礼制,怎么也该是王侯公主般的尊贵待遇,断不会隐于市井,无人知晓。
不过,说来说去,这些都只是揣测。
唯一能确定的,是若真有这般技艺,假以时日,必成云京画坛的新星。
而此时,这位被众人热议的“云京新星”,正安安静静坐在偏厅之中,手边的描金托盘上,摆着精致的茶果与清甜的饮子。
她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画册,一边侧耳听着正堂对那名扒手的审讯。
据那贼人供认,他不过是听闻此次雅集会展出诸多价值连城的名家画作,一时贪念起,想趁机摸个偏门,偷一幅变卖换些银钱度日。
万万没想到,还没出手就被逮住了。
差官追问赃物藏于何处。
他答说用防水毡裹了,沉在池塘石桥底下。
秦衔月听着,隐隐觉得不妥。
她轻轻叩了叩屏风,示意谢觐渊带她去看看那幅画。
一行人来到池塘边。
不多时,差官便按照扒手的供词,在石桥底下找到了裹着防水毡的赃物,小心翼翼地呈了上来。
层层解开防水毡,那幅失窃的画作便露了出来,纸面平整,色泽鲜亮,看起来竟无半分损伤。
差官长舒一口气。
“这下总算能向事主交代了。”
“恐怕还不行。”
秦衔月查验那幅画后打断道。
“因为这幅画,是假的。”
盛宏书院后园花木葱茏,暖风卷着花香拂过小径。
顾昭云与林美君缓步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顾昭云的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她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眼中还残留着方才在前厅时,左相公子宋修远提笔挥毫的英姿。
“修远哥哥那手字,真是越发出众了。”她忍不住感叹,“方才那幅《兰亭集序》的临摹,我看比好些成名的书法家还要胜上几分。”
林美君没有接话。
顾昭云回过神来,见她脸色郁结,连忙安慰道:
“美君姐姐,你莫要多想。我大哥哥不是不在意婚事,只是近来诸国使臣入京,朝事繁杂,他分身乏术罢了。
等外使离京,朝中安稳下来,侯府必定给你办一场热闹风光,人人都艳羡的婚礼。”
林美君闻言,脸色并没有缓解半分。
“十里红妆又怎样?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体面形式罢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
“自始至终,他都惦记着那个与他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秦姑娘。我纵是明媒正娶,也挤不进他心里。”
顾昭云的笑容微微一滞,脑海里蓦地闪过在西山遇见秦衔月的情形。
心说:这贱人,当真命大得很。那般情况,竟然也能被她逃出生天。
“姐姐只管放宽心。”
顾昭云定了定神,挽住林美君的胳膊,语气笃定。
“妾书已经交给了陆家,这桩婚是板上钉钉的事,跑不了的。
我大哥哥是个懂分寸的人。他知道族中女儿和一个孤女之间,哪个轻哪个重。”
林美君抬眸看她。
顾昭云继续道。
“等那人被抬进陆家,便是残花败柳一个。以大哥哥的身份,日后见了,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会再记挂?”
林美君紧绷的脸色稍稍松缓,可转瞬又蹙起了眉道。
“只可惜,现在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顾昭云正要开口再劝,目光忽然瞥见前方池塘边围了黑压压一群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她下意识望过去,一眼便盯住了人群中那道素色身影。
清丽眉眼,纤细身姿,即便站在众人之间,也依旧惹眼。
竟是秦衔月。
顾昭云忙抬手掩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声溢出唇齿。
心跳加速间,又惊又喜。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招手唤来一个丫头,凑近耳畔低语几句,那丫头匆匆退下。
盯着那道素色身影,顾昭云唇角却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这回,看你还往哪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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