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智阅读馆

字:
关灯 护眼
思智阅读馆 > 逼嫁东宫?我有孕你哭什么 > 第106章 愿望说出来才能被听见

第106章 愿望说出来才能被听见


秦衔月将苏清辞扶进就近的暖厅。
又吩咐下人取来杯桂花蜜茶,递到她手中。
苏清辞捧着茶盏,脸色也慢慢褪去了几分苍白。
过了好半天,才彻底缓过神来,气息也平稳了许多,对秦衔月轻声道谢。
“多谢秦姑娘方才出手相扶,不然我今日怕是要出丑了。”
“举手之劳而已,苏小姐不必挂心。”
秦衔月摆手,语气温和。
“只是我有些好奇,江南水乡五步一水,十步一流,苏小姐身为江东人,为何反倒这般惧水?”
苏清辞刚要张口应答,余光忽然瞥见门边似有一角玄色衣袍匆匆飘过。
心头一紧,瞬间敛去眼底的慌乱,强作镇定地缓缓说道。
“说来惭愧,数年前江东遭遇水战,我曾不慎落入洪流之中,险些丧命,更亲眼目睹江中尸首沉浮、惨不忍睹的模样。
自那以后,便对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再不敢靠近半步。”
秦衔月了然地点点头,正要再说些安抚的话语,苏清辞的侍女匆匆推门进来。
见秦衔月也在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对苏清辞道:
“小姐,都尉府的小少爷与其他几位小姐公子,都已经被各自送回府中了。另外祭祀的礼服也已准备妥当,您该去准备明日的祭祖典礼了。”
苏清辞闻言,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秦衔月微微颔首:
“秦姑娘,今日之事再次多谢,我先告辞了。”
秦衔月亦起身回礼,礼貌地说了句“告退”,便转身离开了暖厅,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刚推开门,便见谢觐渊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摩挲着腕间那串血檀佛珠,神色沉凝。
她隐约知道,这串佛珠是当年谢觐渊的救命恩人所赠。
若是苏清辞当真为了救他,才落下畏水的阴影,那这串佛珠,便是他们之间的羁绊。
这般想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醋意翻涌间,却又觉得自己这般心思毫无道理,毕竟,那是谢觐渊的过往,与她无关。
正怔忡间,施淳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推门进来。
秦衔月回过神,随手接过药碗,压下心头的酸涩,步履轻盈地走到谢觐渊身边,将药碗递到他面前。
谢觐渊却没有接,只是抬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秦衔月的脸,眼底带着几分探究,沉默不语。
秦衔月等了片刻,见他依旧不动,颇有些没了耐性,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一会儿再看这佛珠也丢不了,先把药喝了。”
谢觐渊唇角微勾。
“在意这串珠子?”
秦衔月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又连忙摇了摇头,脸颊微微泛红,将药碗又往他面前递了递。
“没有。”
谢觐渊笑着接过药碗。
另一只手顺势一拉,将秦衔月拽到身旁的圆凳上坐下。
自己则端着药碗,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往事的厚重。
“当年我与皇爷爷出战江东,中途遭遇敌军突袭,队伍被打乱。
一队亲卫护着我从乱军之中杀出来,眼看离渡口还剩最后几里地,却又被敌军追上,混乱之中,我被人一掌打落江中。”
他想起当年的凶险,神色不免多了几分后怕。
“那时虽是仲夏,可江中洪流湍急,夹着沙石,打在身上又冷又硬,浑身使不上力气,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我快要被洪流卷走、坠入江底之时,一只手死死扯住了我的腰甲,拼尽全力将我拽向一旁的浮木……”
“那人,便是苏小姐?”
秦衔月开口轻问。
谢觐渊没有直接回答,继续说道。
“沙石打得我眼睛红肿不堪,根本看不清那人的模样。醒来后已经被公府苏家的船救起,足足过了半月,眼睛才渐渐恢复视物。”
说罢,他将药碗放在桌案上,目光落在秦衔月脸上,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轻声问道。
“皎皎,你怎么想?”
秦衔月只当他在问自己听完这段经历的感受,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即便是深谙水性之人,也未必敢从那般凶险的乱流之中救人。”
她自问,若是换做自己,恐怕没有这般舍身救人的勇气。
心中那点酸意,很难不被敬佩所冲淡。
说完,她下巴微微一点桌案上的药碗,语气半是命令、半是关切。
“喝药。”
谢觐渊看着她眼底的认真,无奈地笑了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翌日,便是苏氏宗族的祭祖仪式。
祠堂前的广场上,整齐排列着苏氏宗族的族人。
为首的自然是齐国公,他周身气场沉稳,一言不发,目光落在祠堂方向,满是敬畏。
苏清辞身着一袭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素服,头戴银钗,妆容淡雅,神色端庄,陪在齐国公身侧,身姿挺拔。
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小姐的温婉得体,只是眼底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想来是昨日惧水之事还未完全平复。
谢觐渊作为储君,身着玄色绣龙常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宗族长辈的上首位置,神色沉凝,周身透着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仪。
他全程神色未变,举手投足间皆是庄重,每一个祭拜的动作都一丝不苟,既彰显了储君的身份,又对苏氏宗族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秦衔月远远站在人群的末尾,与其他官员宗族的家眷一起,远望祠堂前的景象。
令她没想到的是,祭桌之上,除了苏氏历代先祖的牌位,正中心的位置,还摆放着一块黑金牌位。
牌位上刻着鎏金的“楚公”二字,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她心中微动,想起此前听闻的传闻。
楚公乃是百年前江东的传奇人物,当年江东遭乱,楚公挺身而出,领兵平定叛乱,安抚百姓,开垦荒田,疏通河道,硬生生将乱世之中的江东,打造成了如今的鱼米之乡。
其一生清廉,战功赫赫,深受江东百姓的爱戴,即便百年过去,江东百姓依旧感念他的恩情。
苏氏作为江东望族,将楚公的牌位供奉在祠堂正中,与先祖并列,享受世代祭祀,足矣显示其位之尊崇。
祭祖仪式结束后,便是宗族聚宴,秦衔月深知自己身份尴尬,不便参与这般宗族宴席。
便按照事先与谢觐渊说好的,在施淳的陪同下,前往离祭地不远的西山圣姆庙等候。
西山圣姆庙依山而建,隐在苍松翠柏之间。
庙中供奉的是碧霞元君,主殿名为瑞霭凝香殿,殿内光线柔和,香烟氤氲。
秦衔月来在殿前,目光落在正中的碧霞元君塑像上,脑海中思绪纷飞。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自身后响起。
“在想什么?”
不用回头,秦衔月也知道,是谢觐渊来了。
她没有转身,喃喃开口。
“早前在进江东之前,我曾听闻,江东百姓旧时多拜西王母,据传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有司天之厉。
那时我还以为,楚地多崇拜这等司厉神明,不想真到了江东,看到这东岳娘娘气质典雅,亲和端庄,心中不免有些恍然罢了。”
谢觐渊走上前,站在她身侧,看着上首的碧霞元君像,随口说道。
“百姓历经战乱,所求的不过是平安顺遂、岁月安暖,自然更希望神佛慈悲,护佑一方安宁...”
“我倒觉得,神君长相并无常数,多是按照天下女子的模样塑造而来——有的绝美容颜,有的悍烈手腕,有的……”
他欲言又止,目光缓缓移动,从殿中神像上移到秦衔月脸上。
凤眸中映着殿外透过窗棂洒进来的细碎日光,璀璨动人。
秦衔月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头一慌,连忙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抬脚踏入殿中,双手合十,对着碧霞元君的塑像,虔诚一拜。
谢觐渊也不点破她的羞赧,笑着走上前,站在她身旁,同样合掌一拜,嘴唇微动,低声念念有词。
“愿神君庇佑,我与心上人,岁岁相依,岁岁安暖,此生不离,白首不负。”
秦衔月脸颊瞬间爆红,连忙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低声嗔怪。
“哪有这样许愿的!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安静点!”
“是么?”
谢觐渊低笑出声。
“世间许愿的人那么多,不大声说出来,神君怎么能听到?”
秦衔月被他的歪理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转过身,紧阖双目,摒除杂念,尽量不受他的影响,诚心向碧霞元君祈愿。
愿往后岁月安宁,愿身边之人无恙。
半晌,身旁的谢觐渊忽然又开口。
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试探与笑意。
“你说,我们这样并肩叩拜,像是什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