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因为陆诀的话,变得异常安静。
林婉浑身颤抖着,死死盯着陆诀,嘴唇因为颤抖,吐不出一个字。
林婉颤抖着手指向他,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荒谬,她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什么老婆?这种丧尽天良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她是你三哥的女儿,名义上她得叫你一声小叔!你这是在作孽,你是要把她毁了才甘心吗?”
陆诀站在客厅中央,身形修长挺拔,浑身的寒气压得屋内气温都低了几分。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袖扣,眼神里的冷漠异常清晰。
陆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出声,目光如刀一般扫过林婉,“毁了她?三嫂,三年前她走得那么决绝,出国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在那之前,她在安城受委屈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忙着维护你陆家三夫人的体面,忙着教她怎么知书达理要懂事。”
他逼近一步,语气狠戾,“但在我这儿,没人能动她。包括你,她的亲生母亲。”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林婉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眼底全是惊惧。
她原以为陆诀只是贪图新鲜,或者是因为三年前的那点执念,可她万万没想到,陆诀竟然真的要跟清宜在一起。
陆诀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敬意,只有满眼的阴鸷,“三嫂,与其在这里跟我声讨伦理道德,不如想想你自己。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清宜好,可你给过她哪怕一分的安全感吗?”
陆怀山脸色青紫,猛地摔碎了手边的茶杯,“陆诀,你闭嘴!你这是要做什么?要闹到什么时候?”
陆诀冷笑,神色张狂到了极点,“我闹?我陆诀想要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清宜现在很安全,只要你不去折腾她,她会过得很好。但如果你还想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她,三嫂,别怪我不顾及这一声‘三哥’的情分。”
林婉听着他充满威胁的话语,心底的火焰 不断上涌,甚至,不惜要玉石俱焚。
她太了解陆诀了,这个男人从骨子里就是冷的、疯的,只要他想,清宜这辈子都别想逃离他的掌控。
而她这个做母亲的,竟然连见女儿一面都成了奢望。
既然他这么疯,那她,也陪他一起疯!
“好……好一个陆总,好一个陆家四爷。”林婉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个惨淡又决绝的笑容,她看向陆怀山,眼神凄厉,“陆怀山,你管不了他,是吗?你怕他,所以任由他毁了我的女儿?”
陆怀山太阳穴突突地跳,拧着眉头,林婉,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林婉怒吼着,一把推开陆怀山的手,死死盯着陆诀,“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北城陆家,还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我拗不过你,有人能治得了你。”
“林婉,你想干什么?”陆怀山心头一跳,想拦已经晚了。
林婉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既然大家都不想活了,那就一起下地狱吧!我要去老宅,我要找老太太做主!我就不信,这陆家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陆怀山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刚要让人去拦,陆诀却在后方不紧不慢地开口,“让她去。”
陆怀山回头怒斥,“陆诀!你知不知道她要去哪?她那是往老宅去了!你是想让老爷子被你气死吗?”
陆诀眯起眼,指尖点着手背,眼底闪过一抹深思,随即便被那股无所畏惧的戾气覆盖,“这种事,早晚都要摆在台面上。她以为找了救兵就能把清宜从我身边抢走?天真。”
陆家老宅。
原本静谧肃穆的庭院被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打破。
林婉不顾佣人的阻拦,哭喊着冲进堂屋,直接跪在了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陆老爷子面前。
哭喊着说道:“爸!您要给清宜做主啊!陆诀他……他要毁了清宜啊!”
这一声凄厉的哀嚎,惊动了老宅所有的佣人,也惊动了正在后院修剪花枝的陆家其他人。
陆老爷子缓缓睁开眼,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林婉身上,眉头紧锁,“老三家的,这哭天喊地的,成什么体面?清宜怎么了?”
林婉哭得不能自已,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狼狈到了极点,“陆诀……陆诀他把清宜藏起来了。他们在一起了……他竟然说清宜是他老婆!爸,那是他的侄女啊!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陆家的脸面往哪儿放?清宜这辈子就毁了呀!”
“嘭!”陆老爷子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人家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四年前就开始了……”林婉为了彻底断绝陆诀的念想,不惜把四年前的事情,全部都给说了出来。
林婉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还将陆诀如何私藏苏清宜,如何大逆不道地宣称清宜是他老婆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全抖了出来。
周围聚过来的陆家人听得倒吸冷气,一个个面面相觑,眼底写满了惊骇。
一时间,老宅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老太太坐在那,脸色由白转青,“混账!简直是混账东西!”
陆老爷子气得浑身发颤,指着门口的手都在抖:“去……去把那个畜生给我叫过来!跪着过来!”
就在这时,老宅门口传来一阵沉稳却嚣张的脚步声。
陆诀单手插兜,逆着光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陆怀山。
他看着堂屋里其他的人,看着老爷子那副要杀人的模样,脸上竟没有半点畏惧。
他站定在堂中,视线淡淡扫过林婉,最后对上老爷子的眼睛,嗓音平静,“不用叫了,我来了。”
堂屋内,香烟缭绕,却压不住那令人窒息的硝烟味。
陆老爷子猛地站起身,看着陆诀怒斥一声,“跪下!”
陆诀立在屋子中央,腰杆笔直,纹丝不动。
他迎着老爷子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语调冷得没有一丝波澜,“爸,您若是为了清宜的事情,我还是那句话。她是我的人,这辈子,谁也带不走。”
老太太在旁边气得直抹眼泪,捂着胸口指着他,“混账!你还有脸说!她是清宜啊!是你名义上的侄女!你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你让我们陆家的老脸往哪儿搁?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陆诀看着眼前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长辈,眼底闪过一抹讥讽,“名义上?当初陆怀山娶林婉的时候,清宜已经十二岁了。她不姓陆,跟我们陆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三哥,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个所谓的‘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怀山脸色涨得通红,此时恨不得给陆诀把嘴巴给缝上,“你闭嘴!”
“好好好……你真是长本事了,连这种话都敢说!”陆老爷子被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彻底激怒了,苍老的脸涨得紫红,指着陆诀的手抖得厉害,“陆家出你这么个畜生,是我没教好!乔睿,去!把家法给我请出来!”
站在一旁的陆家长孙陆乔睿脸色煞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手臂粗的实木棍子,那是陆家多少年没动过的家法,打在人身上,皮开肉绽是轻的,那是真会要命的。
“爷爷……小叔他只是一时糊涂,您别动怒……”陆乔睿声音发虚,更多的是担忧。
“去拿!”陆老爷子怒吼一声,声音都在破音。
大房长媳程霜也吓坏了,赶紧上前拉住老爷子,“爸,阿诀性子再倔,也是您最疼的孩子。家法太重了,咱们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说?他这副样子是想好好说吗?”老爷子猛地推开程霜,死死盯着陆诀,“乔睿,你是不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去拿!”
陆乔睿顶着巨大的压力,最后只能颤抖着手,从祠堂后的供桌下取出了那根手臂粗的檀木棍子。
他抱着木棍,步履沉重地走到陆诀面前,眼神里全是祈求,“小叔,你跟爷爷认个错……就说你以后不跟清宜妹妹来往了。这一棍子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林婉跪在地上,看着那根沉重的棍子,心底闪过一抹快感,却又有着莫名的惶恐。
陆诀看着那根棍子,又看向老爷子,嘴角扯出一抹狂放不羁的笑,一字一顿地丢出四个字,“非她不可。”
陆老爷子一把夺过木棍,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打!给我狠狠地打!”
他抡起那沉重的檀木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陆诀的后背狠狠挥了下去。
“嘭……”沉闷的撞击声在堂屋响起,在场所有人都跟着浑身一颤。
这一棍子下去,可见老爷子真的是用了百分之百的力道。
陆诀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却硬是撑着没让自己倒下。
他的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密集的冷汗,脸色白一片,可那双眼睛里的狠劲,却愈发浓烈。
“这一棍,是打你大逆不道!”
“嘭!”又是一棍。
“这一棍,是打你坏了家风!”
三棍,四棍,五棍。
每一棍都实打实地落在脊梁骨上,那动静大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陆诀原本笔挺的西装后背,已经隐约透出了深色的血痕,他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却始终死死地盯着前方。
老太太再也坐不住了,哭得撕心裂肺扑过去,死死抱住陆诀血迹斑斑的后背,“造孽啊!别打了!再打就真打死了!老头子你打死他吧!打死了他我也跟着去了算了!这可是你最疼的小儿子啊,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老爷子举着棍子,满眼通红地吼道,“滚开!让他承认错误!让他断了念想!否则,今天我就打死他!”
陆诀趴在老太太怀里,咳出一口血水,却依旧断断续续地笑着,声音沙哑,“爸……就算你……今天把我打死在这儿……清宜……也是我的……”
“你——”老爷子气得手心一松,棍子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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