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东的惨叫被硬生生噎了回去，他终于看懂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在乎规则。
或者说，他就是规则！
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肉体的剧痛。
陈凡不再理会地上这滩烂泥，好整以暇地摸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个无比熟悉的头像。
视频通话，拨出。
李振东看着他的动作，瞳孔里满是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要干什么？
炫耀战果？还是……
几秒后，电话接通。
屏幕亮起，映出一张美艳到极致的脸。
苏晚晴。
她正坐在自家别墅的真皮沙发上，身后是明亮的落地窗与修剪整齐的草坪，手里甚至还优雅地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
一个，是地狱般的废弃工厂。
另一个，是天堂般的人间富贵。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通过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被残忍地拼接在了一起。
“晚晴。”
陈凡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他晃了晃手机，镜头缓缓下移，对准了地上那滩蠕动的、发出恶臭的“东西”。
“你看。”
“你的丈夫，现在像不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屏幕那头的苏晚晴，静静地看着。
李振东也死死地盯着那块屏幕，他看见了！
他看见苏晚晴那张他曾以为完全掌控在手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怜悯。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冰冷的、欣赏的漠然。
不，在那漠然的深处，他还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轰！
李振东的大脑，被这眼神彻底引爆。
他一生最引以为傲的，不是权柄，不是财富，而是那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掌控感！
尤其是对苏晚晴，他享受着她表面温顺下的隐忍与痛苦。
可现在，他最得意的收藏品，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欣赏着他的毁灭。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用半生构筑的精神壁垒，在这一刻，被陈凡用最羞辱的方式，彻底撕碎！
“苏晚晴！！！”
李振東疯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咆哮，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这个贱人！婊子！你敢背叛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全家！！”
屏幕那头，苏晚晴只是轻轻晃动高脚杯。
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红唇轻启，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工厂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亲爱的，”她看着陈凡，眼神柔媚如丝，“别让他死得太快。”
说完，她甚至没再看李振东一眼，直接挂断了视频。
亲爱的……
这三个字，像三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李振东的心脏。
他所有的咒骂，所有的疯狂，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无尽的虚无。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陈凡收起手机，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夫妻感情，确实不太和睦。”
他走到李振东面前蹲下，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丹田上。
李振东浑身猛地一颤。
一股无法言喻的诡异气流，钻入他的体内。
那不是痛。
而是一种……消融感。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经脉、神经，那些支撑他感知世界的通路，正在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一寸寸地腐蚀、溶解、化为乌有！
当初，陈凡承受的是被外力砸断的剧痛。
而现在，李振东品尝的，是从内部被彻底抹除的、无边无际的绝望。
“呜…呜呜……”
他想惨叫，却发现连控制声带的肌肉都已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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