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半砸在一栋临街商铺上。整栋楼的墙面瞬间枯朽，钢筋混凝土变成了糟木头一样的质感，然后无声塌陷。
右边那半落在马路上。柏油路面被灰色真气覆盖的区域直接风化成粉末，露出底下的碎石基层。
但——
金色斧芒没停。
切开巨掌之后，那道十几丈长的金光去势不减，笔直朝天上飞。
朝枯木禅师飞。
老僧的浑浊眼睛终于不浑浊了。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九十三年的修行、七十年的邪功、半步宗师的傲慢——全部消失。
取代它们的是一种非常原始、非常纯粹的东西。
恐惧。
他也是人。
面对超出认知的力量，佛祖也得腿软。
枯木禅师双掌交叠护在胸前，宗师级护体罡罩全力催动。暗绿色的枯木真气在他体表凝成了一层厚达半尺的壁垒，密度比钢铁还高三倍。
七十年功力。倾尽所有。
金色斧芒撞上暗绿色罡罩。
没有声音。
声音传播需要介质。而碰撞点方圆两米内的空气已经被两股力量碾成了真空。
沉默了大约零点三秒。
然后罡罩裂了。
从正中间。一条裂缝。
裂缝扩展的速度比罡罩修复的速度快十倍。暗绿色的真气壁垒像被拉链拉开一样，从中间向两边分裂。
斧芒穿过罡罩。
穿过灰布僧袍。
穿过枯木禅师的胸腔正中央。
从头顶百会穴到裆下会阴穴。
一条完美的中轴线。
枯木禅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金色的光从那条切割线里往外溢。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但没发出声音。
——大概是想说什么遗言。
但陈凡觉得，以这位的台词水平，遗言也说不出什么花来。
老僧的身体沿着那条金色的线，缓缓地、缓缓地——
分成了两半。
左边一半往左倒。
右边一半往右倒。
像一扇被从中间劈开的旧木门，两片门板各自向两边摊倒在空气里。
内脏、骨骼、经脉——所有东西的横截面暴露在夜风中，断面上连血都没流。
因为血液在金色斧芒经过的那一刻就被汽化了。
两半尸体从空中坠落。
“啪嗒”两声，像两袋水泥从高处扔下来。
漫天飘洒的不是血雨。是灰烬。枯木禅师七十年修炼的枯木真气在失去主人之后迅速衰变，化作灰绿色的粉末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陈凡收斧。
混沌斧上的暗金符文在熄灭之前最后跳动了两下——像打了个饱嗝。
【斧魂'破天'进入休眠。斩杀半步宗师一名，计入进化条件（1/3）。】
陈凡：“……”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把巴掌大的铁疙瘩。符文暗了，锈迹又开始往表面爬。
活像刚才那八秒是它做的一场梦。
“七十多万感激值。”陈凡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八秒。平均每秒十万。”
“我在给你打工，还是你在敲诈我？”
系统没回答。
它向来在关键时刻装死。
街面上安静了大概有五秒。
那二十多个还没晕过去的宋家暗卫，此刻全都保持着一个统一的姿势——脸贴地面，屁股朝天，抖得像装了马达。
有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偷偷从指缝里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枯木禅师的半个头颅。
横截面朝上。
脑沟清晰可见。
那名暗卫当场吐了。
吐完之后继续趴着，抖得更厉害了。
陈凡赤脚踩过碎石和灰烬，走到枯木禅师的残骸边上。他低头看了看那半个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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