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收起对讲机，冲陈凡抬了抬下巴：“你先走。这边我善后。”
陈凡指了指缩在墙根的江映雪。
江映雪已经彻底没力气了。《玄冰幻音录》才入门就硬扛了两个先天六层，又目睹了枯木禅师被劈成两半的全过程——她的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话筒，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青。
她的眼睛还是亮的。
不是恐惧的那种亮。
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那种。
陈凡走过去，蹲下身。
“还能走不？”
江映雪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话：“腿……软了。”
“软了？”陈凡挑了一下眉毛，“刚才跟两个先天六层硬刚的时候不软，现在软了？”
“那时候不软是因为来不及软。”江映雪的嘴皮子哪怕虚脱了照样利索。
陈凡没再废话。
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横抱起来。
公主抱。
标准的。教科书级别的。
江映雪“啊”了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话筒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一个弹坑里。
陈凡扭头看冷艳。
“走。”
“我还要——”
“你肋骨断了三根，内脏还有移位没完全复原。再站十分钟你就可以跟你的手下一起坐收容车了。”
冷艳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反驳。但陈凡说的是事实。先天二层巅峰的体质让她硬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刚才那一剑被枯木禅师弹飞的后遗症正在持续发酵——胸腔里闷疼，呼吸时右侧有明显的骨擦感。
“……前面三百米有个商业中心。VIP休息区，刷我的卡可以用。”
冷艳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在提供情报不是在示弱”的倔强。
陈凡没拆穿她。
三个人——一个抱着，一个扶着——往三百米外的商业中心挪。
画面有点诡异。
一个赤脚的男人，怀里横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美女记者，身边还牵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警官。身后是满街的废墟、弹坑、碎石，以及枯木禅师那两半还在冒灰的遗骸。
路灯坏了大半，唯一还亮着的那盏，灯光打在三个人身上，投出三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商业中心负一层，VIP休息区。
冷艳刷了指纹锁。门开了。
里面的装修意外地好。独立空调、真皮沙发、实木办公桌，角落还有个淋浴间。显然是给VIP客户准备的私密接待室。
陈凡把江映雪放在沙发上。
然后给冷艳也按在了办公桌旁的椅子上。
“别动。先给你处理伤口。”
混沌真气从指尖渗出来，温热地贴上冷艳的肋骨断裂处。这不是第一次了，冷艳已经对这种治疗方式有了条件反射——她咬住下唇，脸上的冷厉表情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陈凡一边渡气一边开口：“你是不是疯了？七辆猛士车对先天九层开火，你上辈子没学过数学？”
“当时的信息是先天七层以上的未知敌人。我带的配置按先天七层设计的。”冷艳的声音平得像在做汇报。
“按先天七层设计的火力，打先天九层——”
“我知道。结果不理想。”
“不理想？”陈凡差点被这个总结气笑，“你那堆猛士车被人家用树枝搅成了废铁——你管这叫'结果不理想'？你写报告是不是也这么写：'执行过程中遭遇不可抗力，装备损耗率100%'？”
冷艳没说话。
但她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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