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宁有点庆幸到霜林城只用了一半的时间，不然菲尔温和昆廷会没完没了的吵架。
这两人吵架和泰兰德尔与塞勒涅不同。
天使亲王组合自恃身份和年龄，即便有争吵也多以互相嘲讽对方种族为主，还善用比喻。
但菲尔温和昆廷吵架，一个气急败坏气得要命气得发疯，一个脸色淡淡语气平平惜字如金。
而且内容简单直白，甚至有点太直白了。
例如，“就凭你也想伺候圣女阁下？呸！你懂什么叫伺候吗！”
“你懂，我不介意你教我。”
再例如，“做梦去吧，圣女阁下不会喜欢你这种硬疙瘩！”
“怎么不会，我不也有手有舌头？”
再再例如，“你半点情趣没有，难道要圣女阁下主动挑起话题吗！”
“无妨，你可以在旁陪她聊天。”
……
于是一路上收获了整天气到脸红脖子粗的菲尔温，和其余所有震惊得目瞪口呆的骑士。
老，老天！那还是他们那个毫无异性缘严厉不近人情不苟言笑沉默寡言的长官吗？！
等抵达霜林城，骑士们都听得有点精神恍惚了。
出来一趟好像发生了超级不得了的事情！
然而等不得了的事情还在等着他们。
原来老城主，也就是昆廷的父亲病危已逝，明天就要举行葬礼。
昆廷匆匆将雾宁和菲尔温带到他的房子那，然后赶往城主府。
本应该去教堂的，但雾宁考虑到菲尔温，拒绝了。
“没想到会这么突然，老城主的身体不好吗？”雾宁低声问。
菲尔温摇摇头，“没听说过有隐疾，而且城主大人一向精神矍铄，起码还能在位十年呢。”
“城主有其他的孩子？”雾宁想到争权。
“也没有，但……”菲尔温左右看看，牵着雾宁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开始张罗打扫。
“但情人总该是有的，所以私生子或许也有。”
法律上虽然一夫一妻，但情人泛滥，这是默认的规则。
不过私生子大多只出现在贵族和商人之间。
因为大陆要缴纳很高的婚税，许多穷人男女交不起就私下在一起，生了孩子也会直接溺死或抛弃，不会养大。
曾经那些圣女，也是这些孩子中的一员。
菲尔温一边解释一边皱着眉头打扫卫生，又看看外面根本没打理过野草乱生快遮天蔽日的花园，忍不住嫌弃，“真是没条理的家伙。”
其实房间里的一切陈设都井井有条，只不过久没人居住都落了灰。
并且也不像外界想的那样简约单调，不说华丽起码很舒适，生活水平很高。
雾宁试着用了清洁魔法，哦对家具没用。
她也拿起了扫帚，很自然地走到菲尔温身边加入清扫。
而菲尔温愣了愣，想说什么阻止，最后没有说，转而解释起大陆上其他一些不合理的税法。
两人把昆廷的上下三层的小独栋打扫干净时已经夜色降临，菲尔温不客气地征用厨房餐厅和储藏室，又霸占了客房。
换上雾宁自己的床品。
“我以为你会坚持在客厅睡帐篷呢。”雾宁笑眯眯地问。
“在您眼里我就是那种什么都不顾也要拈酸吃醋不懂事的人吗。”菲尔温有些委屈。
雾宁坐在床边慢悠悠地晃腿，“是也没关系，我从没要求你为了我变得宽容大方，就连泰兰大人也做不到这一点呢。”
菲尔温愣住，神色里写满讶然。
雾宁伸出手，信徒下意识地靠近，跪在圣女腿边，美丽的脸轻轻搁在圣女的膝盖上，“您总是好得超过我的想象。”
“这说明我们互相很合适，反正我在别人眼里是不会这么好的。”雾宁托住菲尔温的侧脸垂头去吻他。
但只是轻轻的，若即若离。
毕竟这在别人家。
“您就是这么好，所有人都会爱上您。”信徒坚持自己的观点。
“连昆廷都会主动，他可是大陆上最没情调的男人了。”
雾宁乐得直笑，不过又想起继承权的说法，“那昆廷会继任城主吗？不是说做了骑士就没有继承权，如果他不继任，下一任城主会是谁？”
“他没有继承权，有您在，下一任是谁应该由您说了算，圣女可以行使一切权力。”菲尔温强调。
“如果您不指定，会找昆廷的旁亲来继任，他们是个古老的大家族。”
“今晚，昆廷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确实如此，昆廷派人送来口信，雾宁询问情况如何时，送信的人表情略有古怪，但还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然则第二天的葬礼上就发生了一场闹剧。
全城人都在的葬礼上，城主夫人一袭黑裙冷声宣布昆廷并非她的亲生孩子，是低贱的私生子。
和城主如出一辙的黑发黑眸也都是伪造。
现场哗然！
雾宁和菲尔温坐在附近的屋顶齐齐倒吸口气，“你知道这事吗？！”
“我不知道，从没有人怀疑过啊，这不可能吧。”菲尔温也难得站在了昆廷这边。
“昆廷，他不可能撒谎，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的。”
“城主夫人常年不出现在人前，这其中肯定有些事。”
事态越闹越大，从雾宁的角度，能看到骑士满脸的茫然。
私生子在大陆身份确实不高，但贵族和商人的私生子再地位不高也比贫民要好，怎么都不该称为低贱才对。
然而城主夫人一脸厌恶地说出了昆廷亲生母亲的名字。
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那是霜林城一个很有名的妓女。
菲尔温更是有些失态地倾身，“怎么会是丽斯？！”
“是你认识的人？”雾宁握住菲尔温泛潮的手心。
信徒轻轻颤了颤，眼神犹豫。
“我相信不会有任何一位女性会自愿从事那个行业，她们只是在这个大陆上没有得到应该有的公平待遇，才不得不承受命运。”雾宁轻柔的话语打消了菲尔温的犹豫。
男人轻轻靠住圣女，嗓音低低，“……她曾经救过我，接济过我，还有城里的流浪儿。”
“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后来得病去世了。”
雾宁蹭蹭菲尔温，“我相信她一定是。”
城主夫人请来主教，揭露这么多年来城主秘密施在昆廷身上的魔法，于是众人看到，骑士漆沉的眼眸，逐渐转为斑驳的杂绿。
一如他斑驳的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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