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地下入口。
零下四十五度的暴风雪里,三道黑影贴着冰壁急速推进。
柳月眠走在最前面。
身后半步,傅承枭端着冲锋枪。
封十堰殿后。
“入口在前方三十米,两点钟方向有热源。”
夜鹰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柳月眠脚步不停,左手微微抬起,比了个手势。
封十堰秒懂,身形一矮,贴着地面无声滑了出去。
两秒后。
“噗。”
“噗。”
消音器压住了枪响,两具穿着白色伪装服的尸体软倒在雪地里。
封十堰拎着其中一个的衣领拖到暗处。
“清了。”
柳月眠踩过血迹,蹲到入口的金属舱门前。
舱门是钛合金的,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电子锁的指示灯已经灭了——被她在科考站里远程烧掉的。
但物理锁还在。
“让我来。”
傅承枭从背包里摸出一块C4,刚要贴上去。
柳月眠按住他的手。
“太吵。”
她从腰间抽出一根比筷子还细的金属工具,插进锁芯。
手指微微转动,耳朵贴近门板。
咔。
咔嗒。
三秒。
舱门无声弹开。
傅承枭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动了动,把C4塞回了包里。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不会对你客气。进去。”
三人鱼贯钻入舱门。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铁锈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地下一层。
走廊很窄,两侧是灰色的混凝土墙壁,每隔五米一盏应急灯。
正常照明系统已经被柳月眠瘫痪了,只剩下这些靠独立电池供电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前方五十米,岔路口,左转通武器库,右转通训练区。”
夜鹰对照着那份手绘地图实时导航。
“武器库不用管。”
柳月眠说,“直接往下走。冥王在最底层。”
“等等。”
封十堰突然抬手。
所有人停住。
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柳月眠眯起丹凤眼。
拐角处,第一个影子出现了。
身高至少两米,浑身肌肉隆起得不成比例,眼球充血发红,嘴角挂着涎水。
三代强化死士。
跟鳄鱼岛上的一样,但这批明显更壮,脖子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鼓起。
一个、两个、五个、八个……
十二个。
整整十二个三代强化死士堵在走廊里,把前进的路封得死死的。
“冥王还挺舍得下血本。”
封十堰冷笑了一声。
傅承枭拉了下枪栓。
“十二个,我们三个,一人四个。公平吧?”
柳月眠没说话。
她把两把格洛克插回腰间枪套。
然后从袖口滑出手术刀。
傅承枭皱眉。
“你用刀?”
“子弹打不穿他们的颅骨。鳄鱼岛那批是二代半,这批是真正的三代。”
柳月眠活动了一下手腕。
“枪,往眼窝和腋下打,那两个地方没有强化骨板。”
“刀,交给我。”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的十二个怪物同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像一群被放出笼的野兽,朝着三人狂奔而来。
混凝土地面被踩得震颤。
应急灯的光在晃动。
“动手。”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死士猛地顿住,低头看向自己的喉咙。
一条精准的切口横贯颈部,切断了颈动脉和气管。
柳月眠已经从他身侧掠过,手术刀上的血甚至没来得及滴落。
“哒哒哒——”
傅承枭端起冲锋枪扫射,弹头精准地钻进第二个死士的眼窝。
怪物惨叫着捂住眼睛,却还在往前冲。
封十堰一枪轰在它的膝盖上,打碎了关节。
死士扑倒在地,柳月眠折返回来,一刀从后脑切入,贯穿延髓。
安静了。
“第三个,你右边。”
封十堰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手掌从侧面拍过来。
柳月眠腰身后仰,几乎贴着地面滑过去,手术刀顺势划开了死士的腋下动脉。
血喷出来,溅了她半边脸。
她眼都没眨。
前世训练场里比这恶心一万倍的东西她都见过。
傅承枭一边射击一边往前推进,把两个死士逼到墙角集中清理。
封十堰的沙漠之鹰大口径弹头直接把一个死士的半边脑袋掀飞。
但这些三代死士的生命力远超想象。
一个被打穿了眼睛的家伙居然还能站起来,张着嘴朝封十堰扑过去。
封十堰侧身躲开,反手一枪顶住它的下颚。
“砰!”
脑浆溅了一地。
“还剩几个?”
傅承枭换了个弹匣。
“四个。”
柳月眠说。
她站在四个死士中间,手术刀在指尖转了半圈。
四个怪物同时扑上来。
柳月眠没有后退。
她往前迈了一步。
身体压到极低,手术刀从第一个死士的裆部直接往上豁开。
内脏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第二个死士一拳砸下来,她用左臂格挡,骨头的碰撞声闷响。
疼。
但她的右手已经把刀捅进了它的太阳穴。
第三个从背后抱住她,力气大得像台液压机。
柳月眠感觉自己的肋骨在嘎吱响。
她反手将刀插进死士的眼睛,一拧。
怪物的手松了。
最后一个死士吼叫着冲过来。
“砰。”
傅承枭一枪打穿了它的膝盖。
“砰。”
封十堰一枪轰碎了它的肩关节。
柳月眠走上前,一脚踩在它的胸口上,低头看着它还在挣扎的身体。
手术刀落下。
走廊安静了。
十二具畸形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
柳月眠甩了甩刀上的血,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傅承枭走过来,目光落在她左臂上。
“伤了?”
“皮外伤。”
“让我看看。”
“不用,往下走。耽误时间冥王会跑。”
柳月眠头也不回地往走廊深处走去。
傅承枭攥了攥拳头,跟上去。
封十堰弹出沙漠之鹰的空弹匣,换上新的,最后看了一眼那堆尸体。
“暗阁养出来的破烂。”
他低声说了句,转身跟上。
地下二层。
比一层更暗,应急灯也没了,只剩战术手电的光柱在墙壁上来回扫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
“这味道……”封十堰皱起鼻子。
“神经毒气的前驱体。”
柳月眠从腰包里摸出三个小型呼吸面罩,扔了两个过去。
“浓度还不够致死,但再往下走会越来越浓。带上。”
三人戴好面罩,继续深入。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防爆门。
这次没有电子锁,是纯机械结构,需要物理破坏。
傅承枭把C4贴上去。
“退后。”
“轰——”
防爆门被炸开一个口子,变形的金属往外翻卷着。
烟尘还没散,柳月眠就钻了进去。
地下三层。
宽阔的大厅,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屏幕墙,地板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
大厅中央放着一把高背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青面恶鬼面具。
黑玉扳指?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面具后面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走进来的柳月眠。
“血月。”
“你比我预期的快了四十七分钟。”
柳月眠站在大厅入口,手术刀垂在身侧,刀尖还在滴血。
她看着那张面具,丹凤眼里没有恨意,没有愤怒。
“你等了我很久?”
冥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
“从你死的那天开始算。”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可你居然没死透。”
“这让我很惊喜。”
傅承枭和封十堰分别从柳月眠两侧走出来,枪口同时对准冥王。
冥王偏了偏头,面具下传出一声嗤笑。
“还带了两个情种?血月,你什么时候学会靠男人了?”
“和你有关系吗?”
最后一个字还含在嘴里,柳月眠脚下一蹬,整个人射了出去。
手术刀直奔咽喉。
冥王侧身。
他反手从椅背后抽出一柄细长的黑色短剑,格开了手术刀。
金属碰撞的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
“好刀法。”
冥王赞叹道。
柳月眠没接话,第二刀已经劈下来。
冥王后退半步,短剑横扫,逼开她的攻势。
两人在大厅中央缠斗在一起,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傅承枭端着枪想找射击角度,但两个人贴得太近,根本无从下手。
“封十堰!”
“我知道!”
封十堰绕到侧面,等待时机。
柳月眠连续七刀,刀刀致命,每一刀都往冥王的要害去。
但冥王挡住了每一刀。
他的战斗水平远超那些死士。
“你老了。”
柳月眠说。
第八刀改变了轨迹,不是砍,是刺。
刀尖切过冥王的面具边缘,在他的下巴上划出一道血痕。
冥王愣了一瞬。
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血,放在面具的眼洞前看了看。
“有意思。”
他突然暴起,短剑化成一道黑光刺向柳月眠的心口。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柳月眠来不及闪,侧身避开心脏,剑尖擦过她的肋骨。
作战服被划开,血渗了出来。
“砰!”
傅承枭抓住这个间隙开了一枪。
子弹擦过冥王的肩膀,打不进去。
冥王被迫后退。
封十堰紧跟着补了一枪,逼得冥王不得不躲到高背椅后面。
柳月眠看着躲在椅子后面的冥王。
“藏够了没有?”
她突然把手术刀插进地板,双手抓住那把高背椅的靠背。
猛地掀翻。
冥王被迫暴露在三人的枪口和刀锋之下。
柳月眠拔起手术刀,一脚踹在冥王的胸口。
他撞在屏幕墙上,几块屏幕被砸碎,玻璃碴子落了一地。
柳月眠走上前,一脚踩住他持剑的手腕。
用力一碾。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冥王闷哼了一声,短剑脱手。
柳月眠蹲下来,手术刀抵住他的喉咙。
“面具摘了。”
冥王没有动。
“我说,摘了。”
柳月眠的刀尖往前推了一毫米,一滴血顺着刀刃滑下来。
冥王缓缓抬起,摘下了那张青面恶鬼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消瘦的脸。
五十多岁。
柳月眠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长得越来越像她了。”
“像谁?”
冥王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柳月眠,看向天花板上某个角落。
“你以为炸了这个基地就结束了?”
“血月,你永远不知道暗阁真正的根在哪里。”
“你也永远不知道——”
傅承枭和封十堰同时看向柳月眠的背影。
她的背影笔直,一动不动。
“夜鹰。”
柳月眠的声音很平静。
“在。”
“基地的自毁程序,接管了吗?”
“已接管。”
“倒计时设多少?”
“老大你说了算。”
“五分钟。”
“五分钟后,把这个地方从地图上抹掉。”
她站起来,收起手术刀。
转身往外走。
“你不杀我?”
冥王在她身后喊道。
柳月眠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不是他。”
傅承枭的手在枪上紧了一下。
封十堰看了柳月眠一眼,又看了一眼冥王,眼神变了。
什么叫“你不是他”?
傅承枭没有多问,走上前拉起柳月眠手。
“走。”
身后的大厅里,冥王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慢慢捡起那张碎裂的面具。
他摸着面具上的裂痕,笑了。
“跑吧,血月。”
“你跑不出我的棋盘。”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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