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膝盖撞在路牙上，身边的警卫手忙脚乱地接住他。
“首长！首长您撑住！”
“打电话！军区医院那边——”
“打了！打了！十分钟前就打了！医院说这种毒他们不会解！”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硬汉急得团团转，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掐人中，场面混乱得像没头苍蝇开年会。
枪。
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在三秒之内对准了药王街上所有还没来得及跑路的路人。
“全部退后！封锁半径一百米！”领头那个军官嗓子都喊劈了，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上司快死了你们最好别给我添乱”的濒临暴走状态。
药王街瞬间变成了军事禁区。
刚才还围过来鉴宝的那帮老中医跑得比兔子都快，拄拐杖那个白胡子老头甚至创造了他近二十年来的百米冲刺纪录。百年堂的掌柜早就缩到柜台后面去了，露出半个脑袋，眼珠子转得跟陀螺似的。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左手还拎着那袋价值连城的紫玉灵芝伴生木，右手搂着江映雪的肩膀，姿态松散得像在公园遛弯被广场舞大妈的音响吵到了——略微不爽，但懒得计较。
柳如烟往他身侧靠了靠，压低声音：“那个老人……不简单。”
“看出来了。”
陈凡的透视神瞳还没完全熄灭。那个被搀下车的白发老者体内的经脉图像在他视网膜上清晰得像3D建模——九条灰黑色的死脉，三条苟延残喘的活脉，一颗跳得比八十岁老太太散步还慢的心脏。
以及——
那股暗红色的毒气。
陈凡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毒有多猛。而是这股毒气的底层结构里，夹杂着一丝他极其熟悉的味道。
蛇蝠阴毒。
跟他之前在宋家人身上感知到的那种诡异能量如出一辙，只不过浓度和纯度高了至少三个档次。
“有意思。”陈凡把麻袋往肩上一甩，找了个街边的石墩子，大马金刀坐下来。
江映雪瞪他：“师父，你不去救？”
“急什么。”
“那老头快死了啊！”
“关我屁事。”
江映雪噎住了。
柳如烟倒是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那边兵荒马乱的场面，又看了看陈凡翘着二郎腿剥橘子的样子，默默在脑子里给他贴了个新标签——见死不救型渣男（限定版）。
那边的情况确实不乐观。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卫把老者围成一圈，掐人中的掐人中，打电话的打电话，有个年轻点的直接急哭了，鼻涕糊了一下巴。
“军区医院说最快十五分钟到——”
“十五分钟？？首长现在心跳都快没了！”
这时候，药王街西头又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一辆涂着红十字的急救车歪歪扭扭地从巷子里钻出来，差点把百年堂门口的消防栓给撞飞。车还没停稳，后门就被人从里面踹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跳下车。
五十来岁，方脸，浓眉，发际线高得可以当机场跑道用，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右手提着一个银色的急救箱，左手还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下车的时候随手往地上一弹，火星子差点溅到旁边警卫的裤腿上。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
李德彪。
这名字配这发际线，堪称命运的黑色幽默。
李德彪冲到老者身边，蹲下，拎起听诊器就往胸口怼。听了两秒，脸色一变，急救箱“咔嚓”打开，里面针管药瓶码得整整齐齐。
“肾上腺素备好！除颤仪呢？除颤仪拿来！”
他一边喊，一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目光掠过街面上残留的紫色药香——刚才陈凡劈开灵芝木时炸出来的那股味道还没散干净，空气里依然飘着一层淡薄的紫雾。
李德彪的鼻翼抽动了一下。
然后他皱起了眉。
“什么味？”他扭头看向百年堂门口站着的陈凡三人，目光在那袋黑乎乎的麻袋上停了一秒，冷笑一声，“又是搞什么草根树皮的江湖骗子？”
他朝警卫挥手，下巴往陈凡那边一扬：“那几个，赶远点。别搁这儿添乱，碍手碍脚的。”
江映雪的脸黑了。
柳如烟的脸更黑了。
陈凡剥了一瓣橘子塞嘴里，表情连波动都没有。酸的。这橘子不行。
两个警卫小跑过来，态度倒不算太恶劣，但语气里带着那种“专业人士在场你们外行请回避”的优越感：“麻烦几位往后退一退，我们李院长在急救——”
“知道了。”陈凡咽下橘子，冲他们摆了摆手，“忙你们的。”
江映雪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师父：“你、你真不管？”
陈凡没理她。
他在看李德彪的操作。
准确地说，他在看李德彪从急救箱里抽出的那管透明药液。
透视神瞳无声运转。药液分子结构在他视野里被拆解成原子级别的投影——标准的盐酸肾上腺素，浓度1mg/ml，没问题。
但问题不在药。
问题在老者体内那股蛇蝠阴毒的特性。
陈凡嚼着橘子，语气跟聊天气一样平淡：“那个秃头要是把针扎下去，毒气攻心，三分钟之内那老头必死。”
声音不大。
但药王街上这会儿安静得跟考场似的，这句话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李德彪举着针管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盯着坐在石墩子上嚼橘子的年轻人，面部肌肉逐层收紧。
“你说什么？”
“我说，”陈凡又剥了一瓣，“你那针下去，病人直接进停尸房。回头医疗事故鉴定书上写你名字，你那副院长的帽子也就到头了。”
他还贴心地补了一句：“不过无所谓，反正你的发际线也到头了。”
全场寂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李德彪炸了。
“放你妈的屁！”他把针管往托盘上一摔，站起来冲陈凡吼，“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懂药理学吗？你懂急救医学吗？就一个啃橘子的野路子，敢在这儿教我做事？！”
他转头对警卫暴怒：“我让你们赶人！赶不走是不是？！”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